中国应急管理报:战斗在应急救援第一线——记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鄢正文
【发布日期: 2019-05-16 】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报】  【阅读次数:448

本报记者  胥德义/文  杜振杰/图

谈起30多年来参与各种救援相关的故事,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鄢正文时而语速急驰,时而缓慢,时而陷入思考,时而走进回忆。

与他面对面,仿佛在阅读一本应急救援实战书,一个个惊险紧张的实战故事,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实例,一段段思考探索的救援前瞻,让记者真实触摸到了一个既有专业素质,又有领导风范,兼具平民情怀的应急救援战线的老兵。

一路走来,鄢正文一直战斗在应急救援第一线。


往前多走一步 离救援现场就更近一步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时任四川煤监局副总工程师兼煤监二处处长的鄢正文正在办公室办公。突然,办公楼一阵剧烈的摇晃,接着办公室里直立着的小一些办公物件纷纷掉落。鄢正文感觉事情不妙,迅速地走到了走廊里。

这时,同事们也开始陆续往楼下撤离。多年的矿难救援,早练就了他极强的心理素质,遇到灾难可以心急但不能心慌。到了楼下没多久,通过车载收音机他才得知是汶川方向发生了特大地震,都江堰也是重灾区。听此,鄢正文的心猛地一沉,成都市区震感都这么强烈,震中灾情一定小不了。

震中情况不明,等待过程中,鄢正文给在都江堰读书的女儿打电话,结果无法接通。一连拨打了几次,手机都是不通。如此看来,都江堰灾情已经很是严重了。

凭着多年安全工作的职业经验,一场硬仗、恶仗正等待着安全监管监察系统的人们。在等待上级指令的过程中,鄢正文一直惦记着女儿的安全,可是他又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去都江堰寻找女儿。随着时间的推移,灾区的消息一点点明朗,震中在汶川,紧挨着的绵竹、北川、什邡等地均受到了严重破坏。

鄢正文知道,这几个方向都有煤矿,即便眼下没有出发的指令,时隔不久他们也要披挂上阵。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他带领煤监二处全体人员集合在了会议室,在局领导的指挥下立即投入到抗震救灾的相关工作中。

灾区通讯不畅,鄢正文带领全处想方设法与全省各级煤矿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取得联系,调度了解各地煤矿受灾情况,通知煤矿企业立即撤出井下作业人员,组织抗灾自救。当天晚上,鄢正文留在了抗震救灾指挥部值班。伴着一次次余震,协助指挥全省安全生产应急救援队伍进入灾区救灾。晚上,冒雨走出震区的女儿给他报来了平安短信,鄢正文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女儿一切平安,他再无分心之事,终于可以把全部精力用到救援指挥上来。

当晚,各种情况从不同渠道汇集过来,根据情况制定救援方案、应对措施、调整人员,整整一夜,鄢正文没有休息。

第二天,他带领全处人员一边清理被震得一塌糊涂的办公室,一边继续调查、收集煤矿受灾情况供领导决策,指导煤矿抗震救灾工作。

5月13日晚,鄢正文接到指令,立即赶赴德阳重灾区,加强现场指挥部力量,担任四川省安全生产应急救援什邡市抢险指挥部副总指挥,协助总指挥组织安全生产应急救援队伍抢险救灾工作。

晚上10点,鄢正文从德阳市安监局抗震救灾指挥部得知,处于什邡市红白镇的市属企业金河磷矿生产、生活区灾情严重,损失巨大,约有包括家属在内的1000多人失去联系。其中,处于镇上的生活区17幢家属楼,几乎夷为平地,处于深山内的马分矿、岳分矿生产井区,目前救援侦察队伍无法深入,情况不明;什邡市清平二井煤矿井下被困20余人,老鱼洞煤矿井下被困5人,救援任务十分艰巨。等待天明的那一夜变得万分焦急。

第二天天一亮,鄢正文同当地重灾企业金河磷矿技术负责人杜总带着干粮,冒着余震频发的危险,从蓥华镇步行向受灾更重的红白镇出发。沿途所见,满目疮痍,从往外逃难的灾民口中,了解到山里情况,比预想的情况更为严重,鄢正文心情沉重,不止一次地暗自落泪。

14日,在积极组织开展红白镇幼儿园、小学、中学及金河磷矿生活区被压埋人员施救的同时,抽出少数人员,组成两支侦察小分队,再一次对清平二井煤矿,金河磷矿马分矿、岳分矿开展侦察搜救。

侦察队员爬山涉水,冒着余震滑坡、飞石的危险,终于到达目的地,搞清了情况。地震发生时,清平二井20名矿工被困井下,16人通过自救或帮救已安全撤离,另有4名矿工因井下巷道坍塌,地面交通及设施摧毁,暂无施救条件。

由于余震不断,侦察二分队当晚无法返回,通讯中断,指挥部想尽千方百计还是无法联系,坐阵现场指挥部的鄢正文如坐针毡,直到次日下午2点队员平安返回,一直悬着的心方才放下。侦察二队带回的情况为上级指挥部对施救力量的投放决策提供了依据。鄢正文协助总指挥及时主动向地方指挥部汇报,争取任务,协调大型机械设备开展施救。

从5月13日进入重灾区,到5月26日撤离,鄢正文与救援队员们始终战斗在一起,14天里,没洗过一次热水澡,没睡过一个好觉,在生病感冒时也始终坚守在抢险第一线。在14天里,他和157名安全生产应急救援指战员,在什邡片区共救出遇险人员41人,搜寻遇难人员147人,运送伤员118人,引导3160名群众脱险。整个救援过程中,他的指挥能力、决策能力让上上下下都由衷佩服,也成为了队员们心服口服的“定海神针”。


往前多走一步 离受灾群众就近一步

多年的应急救援实践,让鄢正文深切感知到人民生命财产的宝贵,对于他们的悲痛心情更是感同身受。

2008年,在汶川地震救援中,一天下午,在救援现场,鄢正文看见两名灾民守在一处废墟前痛哭不止。灾民的哭声把他的心揪住了。当他快步向前询问情况后得知,这两名灾民的亲人埋在了废墟下面。原本有一支救援队伍在这里挖了两天,结果没有挖出来,便撤离转战其它地方救援去了。虽然灾民的亲人已经遇难,但是尽快挖出遗体对家人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鄢正文一边安慰他们不要着急,一边立即调来在另一处施工的矿山救护队伍。虽然调来了救护队,但整座楼馅饼式坍塌在一起,根本无从下手。

实地勘察完后,鄢正文决定不能像前一个救援队一样从侧面挖掘,这样有可能会导致二次坍塌,对救援人员造成伤害。他要求救护队从屋顶开始打洞,由上至下救援,打通一层楼板后,按着煤矿掌子面施工一样,进行一层支护。然后再接着打通下一层,这样保证了上面的废墟不会再次塌落。那家人在现场看着鄢正文指挥得从容不迫,专业又细致,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由于方法得当,救护队当天就把遇难者挖了出来。看着救援人员如此辛苦,那家人似乎忘记了悲伤,一个劲地表示感谢。鄢正文更是觉得十分欣慰。他叮嘱队员们,只要能给百姓创伤的心灵带来弥补,我们再是受累也要尽力去做。

老渔洞煤矿位于荣华镇,当时有矿工困在了井下。受地震影响,井下情况复杂,鄢正文冒着余震和巷道随时都有再次垮塌的危险,多次深入井下查看情况,制定救援方案,指挥现场救援。在营救井下矿工的三天三夜里,困了就出井在地面坐在矸石堆上休息一下,冷了就生点火烤一会儿,一直坚持在现场一线指挥救援。那几天他和大家交流最多的话就是,只要往前多走一步,离受灾群众就更近一步,工作完成得就会更好些。

从2008年参加汶川地震救援后,鄢正文再也没有踏上曾经战斗过的那片大地,一想到那个地方,他就会太感伤。他在那里的日日夜夜见到了太多的苦难,回忆起在废墟上看到的一张张全家福照片,现实中人却阴阳两隔时,疼痛感会时不时在他心中跳跃。

2013年4月20日,四川芦山发生7级地震,周末在家休息的鄢正文立即赶往办公室,在时任局长孙建军指挥下,同省安监局时任副局长吴金炉第一时间带领安全生产应急救援队伍200多人赶到了灾区。那次救援,在后勤补给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他和同志们在震中区域奋战了两天两夜。

2017年6月24日,茂县发生了山体滑坡。当时,周末在家做家务的鄢正文,得到局主要领导的指示后,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迅速调集矿山救援队180多人赶赴灾区,参与了地方救援现场指挥部相关工作,合理组织抢险救援队伍,积极开展人员搜寻、山体观察等工作。又是战斗了四天。2017年8月8日,九寨沟发生了地震,鄢正文作为安全生产应急救援现场留守战备队伍负责人,积极协调相关工作,组织矿山救援队伍帮助灾区搭建帐篷、搬运食物等,并会同消防部队对灾民安置点开展拉网式安全大排查。每天将发现的隐患及时反馈地方政府组织整治。这次救援,他在现场又工作了一周。

这些年过来,鄢正文不仅参与省内的救援,也会带队参加省外的紧急救援。2004年12月12日,贵州省思南县天池煤矿发生透水事故,造成36名矿工被困。接到国家安全生产应急救援指挥中心指令后,当时还在川南煤监分局工作的鄢正文带着四川省煤矿抢险排水站技术人员,拉了五车专业救援装备,赶了两天两夜到达了现场后,立即投入现场设备安装,连续救援了二十多天才返回成都。

一次次的应急救援,让鄢正文越来越深地体味到了群众的疾苦。在救援现场,他更愿意让自己累一些。只有身体累了,心里才更好受一些。


往深多想一步 离成功救援就近一步

从1981年参加工作以来,鄢正文参加的煤矿救援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参加应急救援越多,鄢正文对于救援的思考就越深一层。

1994年,他任一国有重点煤矿总工程师。在一次井下采煤工作面顶板垮塌事故中,一名工人被垮倒的单体支柱卡住了头和脚,整个人被“镌”在了底板上,动也动不了,顶上还在不停地冒落,情况十分危急。救护队员到了事故现场后,也束手无策。最后是鄢正文组织几个有经验的老工人,花了十几个小时把那名矿工安全救了出来。

通过这件事,鄢正文深切地感受到,一线救援力量的建设势在必行,除了加强专职矿山救援队伍建设外,还应根据煤矿事故特点,平时了解掌握一批各工种有经验的专业技能性人才,遇突发情况时能及时调用,在救援现场打好“组合拳”。只有加强一线救援力量的建设,遇到问题就能迅速开展现场救援,才会发挥好黄金72小时作用。因此,他一直以来都十分重视企业一线救援力量的建设。

由于对矿区非常了解,多年来,鄢正文根据实际情况向领导提出了很多合理化建议。

从汶川地震灾区回来后,鄢正文调整身体,立即投入到煤矿安全监察及灾后重建工作中,带领处内全体人员参加国家安监总局、国家煤监局组织的煤矿安全生产百日督查行动和抗震救灾工作组的工作,继续组织指导抗震救灾工作。在掌握各地灾情的基础上,鄢正文带领工作组先后制定印发了《关于地震灾害后全省煤矿恢复生产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和《四川省煤矿企业防次生安全事故和安全复产实施方案》等,对全省煤矿企业灾后重建安全措施等方面提出了明确要求,按照“一矿一策”的原则,全面排查矿井安全生产隐患,制定矿井恢复生产的实施方案。

通过这次救援,他一直向局里建议对灾区煤矿进行科学研判,有意识地淘汰一些危矿。尤其是地质活跃区域,安全没有保障的小煤矿,必须关停。只有解决掉事故源头,才能保证安全生产。

2012年2月3日,钓鱼台煤矿发生瓦斯爆炸,7天的救援时间对于鄢正文无比煎熬。矿井通风系统破坏,井下明火未灭,瓦斯积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矿工家属们焦急地守在矿区等待结果,这次救援的难度可想而知。

对这次成功救援,鄢正文感触颇深,他一直在思考,救援时刻面对着危险,但要尽量有效规避风险,万万不可盲动去冒险,要保证救援人员的自身安全。

“科学救援”只有四个字,但内涵很深,面对现场千变万化的复杂局面,现场总指挥必须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冷静,时刻紧盯现场一线,不能因外界因素而分散精力,现场指挥部里必须要有实战经验专家,并随时掌握灾变情况,要进行专业化指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2008年,参与汶川地震救援时,由于蓥华镇与红白镇之间交通中断,大型机械无法进入,现场施救十分困难,进度缓慢。

鄢正文沿途侦察公路、桥梁垮塌破坏情况,向村民了解被困地区挖掘机械情况,向什邡市红白镇指挥部提出建议:对烂材湾因山体滑坡堵塞交通这个“瓶颈”,应从两方开挖,加快进度,并征用堵塞在烂材湾以里,红白镇范围内的个体和企业所有挖掘机械,及时投入红白镇灾区的现场抢险施救。最后事实证明,他的建议合理有效。

对于那次成功救援,鄢正文还是那句话:遇事只要往深想一步,脑袋多转几个圈,离成功救援就近一步。